小題：雷諾瓦的「見風轉舵」
朋友開玩笑地說：霞客呀！
你什麼都可以連上《孫子兵法》？
難道連雷諾瓦《彈鋼琴的兩位少女》
你也可以連上《孫子兵法》？
其實還真的可以喔！
首先，孫武從未把他的著作，稱做《孫子兵法》，
所謂《孫子兵法》就只是孫武的生活思想而已。
既然是生活思想，
那就可以用來描述我們生活中方方面面的事。
1892年，雷諾瓦應法國教育部之邀，
為巴黎的盧森堡博物館
創作《彈鋼琴的兩位少女》。
畫中金髮與棕髮的位少女，正優雅地彈鋼琴。
這不僅是印象派筆下，柔光細語的生活切片，
更是當時「布爾喬亞式教養」的視覺證明。
金髮少女是Yvonne Tréhot的姪女，
棕髮女孩被認為是雷諾瓦朋友家的千金。
雷諾瓦為了迎合市場與收藏家的需求，
《彈鋼琴的兩位少女》就多達五個版本，
還有更多的《兩位少女》系列。
而這正說明了雷諾瓦「見風轉舵」的經營智慧。
可說是印象畫派中最早擁抱「市場」的藝術家。
他看出19世紀末，工業革命之後，
有個聲音不停地作響：起風了！
那就是資產新富階級的興起，
他們不再滿足於古典歷史畫，
更希望家中有氣質、生活化、
又帶點巴黎浪漫韻味的作品。
於是《彈鋼琴的少女》
這樣的溫馨家庭場景，
鋼琴象徵著新資產家庭的標準配備，
金燦燦的雙燭臺，或許是鍍金銅器；
一旁精緻瓷器與繡布罩蓋的樂譜架；
這些擺設是19世紀法國仿「中國風」，
或進口「景德鎮瓷」製的工藝器物，
畫中細節透露時人對「教養」的想像：
在富人眼中成為展示財力品味的道具。
換言之，這不只是幅畫，是一幅階級符碼圖。
彈琴的女孩不只是女孩，是「教養的化身」，
是布爾喬亞之家中「可以移動的裝飾品」，
她們代表著家族成為新富的體面延伸。
「風」是《孫子兵法．火攻篇》
中相當重要的輔助元素
《三國演義》第四九回：
孔明索紙筆，屏退左右，密書十六字曰：
欲破曹公，宜用火攻；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從這點看來，當時新古典主義、學院派
已經漸入「強弩之極，矢不能穿魯縞」
印象派的新秀們，好整以暇，蓄勢待發，
雷諾瓦的經紀人Paul Durand-Ruel
「見」了這股「布爾喬亞風」，
趕快叫老雷迅速「轉」了「舵」，
放棄粗獷野放的筆觸，轉向色彩柔和的家居場景；
這不是妥協，而是戰略，於是老雷得以名利雙收。
同樣是印象派，有人迎風，有人逆浪，
有人困在港口畫日出，
有人在蒙馬特看康康。
唯有雷諾瓦，帶著兩位女孩，
在風中緩緩彈起了市場的旋律。